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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日 坐在云上数阳光我看到的阳光比坐在27楼的丹丹多出许多,由这一点可以证明我坐在云层上面。天生对紫外线过敏的我丝毫无惧地坐在云彩边上,两条腿一晃一晃地摇摆,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我仰头望向太阳,细细地数着阳光:“一缕阳光、两缕阳光、三缕阳光……”当数学不好的我数到第N缕时,已然混乱得如一团浆糊。“这是由于太晃眼的缘故,跟智商无关。”我下此结论。 由数学老师我又想起脸上长着斑点的英语老师,她仿4讲过,哪些东西后面不能加“S”,哪些东西要加“S”,这是因为可以数清和不可以数清的关系。 如果英语老师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我的低级错误,连语文老师也会添油加醋地指责我的语法问题。 这让我对整个古中国和英伦的想像力、制造浪漫的能力颇为质疑,阳光明明是可以数清的,可以横着数,可以竖着数,可以像数砂粒一样去数,也可以拆成丝、纺成线去数。 对,对,把阳光拆成丝、纺成线,然后拿去给丹丹,让她绣在用彩虹做成的花裙子上,那样下次村里的选美比赛她一定把小胖比下去拿到冠军。 我兴奋地站起来,踩在云层的最高处,踮起脚尖,拈起手指,一点点地把阳光拆起丝。 就这样,在绝对的光天化日之下,我明目张胆地窃取了属于整个地球的一小部分阳光,将它揣在怀里,嘴角挂着意得志满的笑容。 当我潜入了27楼时,可怜巴巴的丹丹正从玻璃探出半个身子努力地晒着不是很明媚的阳光。我迈着四方步,得意洋洋地晃当到她面前,用一脸诡异的神情看着她,贼兮兮地说:“你猜,爷我给你带什么了?” 她乜斜着后三分之一眼角看着我,这个表情使得她原本不大的眼睛在看天空时只剩下了一条蓝线。 “给我嘛,给我嘛!”她知道我每次来都会带给她好东西,于是百般纠缠。 我本想故意卖着关子,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但是被她纠缠不过,只好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一丝一丝的阳光。 果然应了那句话,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是阳光到哪都会发亮的。当我把阳光从怀中拿出来后,整个27楼顿时像一只巨大无匹的萤火虫,发着闪亮的光芒。 正当我和丹丹为这美丽的光景感叹时,从27楼的办公室传来一片惊声尖叫,所有人都为这突然而来的阳光感到恐荒,甚至有人喊出“世界末日”这样可笑的字眼。 我无奈地耸耸肩,赶紧将阳光揣在丹丹的口袋里。光明消失了,所有人慢慢安静下来。我冲丹丹挥了挥手,迈着四方步晃晃当当地离开了。 阳光给了丹丹,至于她能不能纺成线绣在花裙子上就是她的事了,与我无关…… PS: 至于我是怎么从云层上下来的,就留给充满想像力的人去猜测好了。
2月24日 去得悲壮,未知归期由于我在本村的良好表现,我被村长派去遥边的小岛上扶贫。具体任务如下:开垦孤岛荒地,种植蔬菜与粮食;带领镇上的人民脱贫致富,使大家快乐地在小岛上生存;寻找太阳石,使小岛周围下沉的动物岛、水果岛、粮食岛、蘑菇岛、火山岛、魔女岛、太阳岛从大海中浮起。 于是我扛着锄头、斧头与水壳,磨磨叽叽地出发了。临走时隔壁村的丹丹来送我,她眨巴着眼睛,像要涌出泪水。 “别难过,我会回来的。”我一向受不了离别场面,尤其受不了别人煽情的眼神。我尽力安慰着丹丹,也安慰着自己。 “我……”丹丹嗫嚅着小嘴。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我努力地吸溜着鼻涕,强忍着眼泪。 “你……”丹丹低着头,两只小手拉着我的衣角揉搓着。 “你放心,我尽快完成任务回来见你。”我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是,我是说……你反正都走了,能不能把游戏机留下来给我玩。” 空气沉默3秒钟后,“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我都要走了你就想着我的游戏机!”我冲她咆哮。 “我知道你把游戏机偷偷带在身上了,反正你也是去劳作嘛,又没有时间玩,带着它也没用,就给我留下呗。”丹丹理直气壮地说。 “你的人性呢!人性呢……”我愤懑着,勉强把游戏机掏了出来,悲壮地走了,风中飘荡着我凄婉的歌声:“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把眼角的泪试去……” 花开双朵,各表一枝,按下拿着游戏机志得意满的丹丹不表,单说我即将前去的小岛。这个小破岛周围的水域和这里相通,坐船就可以直接到。可是几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愿意去那个小岛,原因只有一个:那里太破了。 岛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海水,岛上是荒废的土地,除了杂草就是石头。听老人说,早年间这座小破岛远不是这个样子,非常繁华,岛上的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在岛的周围原本还有8个岛,但不知道是岛上的哪个孩子得罪了神仙,神仙发了神威,把8个岛全部沉了下去,顿时整个海域就剩一个孤零零的小岛了。 神仙放出话来,要想让所有的岛屿浮起来,恢复成以前的繁荣景象,必须要一个了不起的小英雄去寻找太阳石,利用太阳石的神奇力量把沉下去的小岛浮起来。 关于这段神话是记录在一卷破羊皮卷上的,是村长闲得没事打扫地下室时在旮旯发现的。他发现了这卷羊皮卷,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也不管上面记录得是真是假,就开会商议,要在村子中选出一个人去完全拯救岛屿的任务。 我发誓开会的时候我是把头埋得最低的一个,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一个,天知道为什么村长一提出派人去拯救岛屿时,所有村民把眼光都聚向了我。唉,真是想不出名都难,看来我在大家的心目中是惟一的小英雄。 于是我硬着头皮,坐着船,拎着垦荒的工具,磨磨叽叽地出发了,去得悲壮,未知归期…… 说破大天放烟火也是一件快乐的事生活从晚上七点以后才刚刚开始。这一直是我的名言。 我喜欢夜晚,因为总有惊喜。就像这一天,我带着劳作了一天的疲惫回到村里,突然眼前一片绚丽,接着“砰”地一声在天空中炸响。我抬头向响声处望去,竟然是一大朵绚烂的烟花。 我一口气跑到村公所——每当村里有大事发生,村长总是站在村公所门口。 奔向村长热情地拥抱他,强烈的冲力差点没把他撞倒。幸好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不然他跌倒了可是大罪过。 村长驼着背,像往常一样右手拄杖,左手捻着须髯,笑呵呵地对我说:“今天是焰火节,整个晚上全村都将燃放烟火,一直到深夜。” 耶,竟然赶上了焰火节,真是开心。 关于烟花的描写有很多,《菜根谭》里说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亦舒说她比烟花寂寞,但那些都太不快乐,一点也不讨喜,说破大天放烟火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村长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说:“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就送你这支烟火吧。” 哈,竟然是小小一截可以拿在手中点燃的烟火,太炫了! 迫不及待地点燃,呀,一小团柔和又绚丽的光芒,还带着滋滋的响声。可惜这支烟火太短了,才不到一分钟就放完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我刚放完就感到大事不妙,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应该把这支烟火留着给丹丹玩的,焰火节这么大的动静,她在隔壁村肯定能看到,又该怪我有好事不叫她了。 没办法,我只好嘻皮笑脸地找村长,向他再要一支烟火,可他居然说我贪心。切,不给就不给呗。 次日,隔壁村的丹丹穿了条露屁股的短裤跑来问我:“昨天你们放烟火了?我看到天空中好漂亮啊!” “没有啊,哪里有?”我故意不告诉她,省得她找我麻烦。 “哈,你骗人!”这个小鬼眼睛还挺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泥土中的一片烟花残纸,她拈起那片证据,在我眼前晃了晃,用挑衅的眼光望向我:“这是什么?” “这个……”我有点语塞,索性耍赖,“呀,这是什么呀?地上怎么会有这个?哪里飘来的?” 丹丹乜斜着眼睛瞅着我,用鼻腔的上半截发出“哼、哼、哼”的冷笑。 “大概是邮递员皮特从天上飞过的时候掉下来的吧,也许是大风刮来的,或者是你们村的小象结婚放的鞭炮崩过来的……”我继续心虚地装傻。 “你骗人!” “米有……” “你骗人!” “米有……” “你骗人!” “米有……” …… 我们绕着村口的一棵苹果树追逐嬉闹,草丛里的小蝈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蹦啊跳啊,一片快乐的喧闹…… 每个夜晚都有土豆天使我喜欢黑夜多过白天,太阳太充足总是照得我双眼惺忪,好像睡不醒一样,只有到了晚上,就闪闪发光,格外快乐。 我喜欢月牙多过满月,圆圆的月亮总令人想起烙饼和烤鸭,看得肚子咕咕叫,而月牙则不同,既浪漫又快乐。看到月牙会想起很多,挂在月牙上的一休、隔壁村丹丹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小姑娘的发卡、我的牛角梳…… 在一个天上挂着月牙的夜晚,走在村子里忽然听到金玉相撞的声音,还以为是哪家小姐遗落了玉佩被我踩到,谁知一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过。金玉之声就是从它身上发出的。 原来是小小的金铃子,像蟋蟀一样蹦蹦跳跳,我蹲下身子远远地看着它——不管它发出的声音多么悦耳,我实在是怕昆虫的。 小家伙像模像样地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脖子上系了一个领结,最搞笑的是它手里竟然拿着一个小提琴! 哈哈吼,我笑得乐不可支,人小鬼大,打扮得真跟艺术家似的! “嘿,不许笑,严肃点!”小家伙竟然怒了,它颤抖着两根朝天的触角,像刀马旦的扎靠。“这是艺术!当我拿起小提琴就不再是一只普通的金铃子,我是音乐家,以艺术的名义!”它把右手放在胸口,虔诚地像个信徒——艺术的信徒。 我被它的严肃吓得不敢再笑,用认真的眼神看着这穿燕尾服的小家伙。 “今晚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奏,就在半个小时后,村公所前的空场上,请来参加。”它礼貌地向我鞠了一躬,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入场券,双手递给我。 “哦,哦,谢谢,十分感谢。”我诚惶诚恐地接过入场券,弯腰回了一礼。 “这将是一个与艺术牵手的夜晚……”它转身,边走边说。看着它的背影我忽然发现,那身燕尾服不知道是从哪借来的,明显比它的身长要长出一大块,导致它每走几步就被绊到,燕尾处被踩踏得一片泥泞。 我差点笑出声来,这样也算艺术家,行为艺术吧。 虽然心里对这灌以艺术之名的金铃子不屑一顾,但白送的入场券没理由浪费,于是我捏着入场券来到村公所。 嚯,村公所前竟然挤满了村民,大家都聚在这里等待这场音乐“盛典”,是的,一场剩典。 演出正式开始,刚才路遇的那只小金铃子登上了演出台——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在登上舞台的那一刻,它被自己的燕尾服绊到,一个踉跄,好悬没摔倒。 虽然它的平衡性不错没有倒地,但台下已是一片哄笑声。 它脸胀得通红,不过仍然彬彬有礼地向到场观众深鞠了一躬,将小提琴搭上肩头,开始演奏。 当我聆听这乐声时,忽然有一些感动。也许这乐章真的不够连贯,也许这些音符偶有差错,也许这场地不够金碧辉煌,仅有月牙透过云层洒下一些光亮,勉强照亮这舞台,但它很认真,其程度超过了所有已被世人认定的艺术家,它站在台中央,旁若无人地演奏,卖力得连触角都渗出了汗水。 我不该嘲笑它,即使它演奏得很难听也不该受到刻薄,毕竟在这个秋天,它是惟一肯为大家演奏的——艺术家。 是的,我承认了它是艺术家,至少在我心中,艺术家就是这样的。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另一个国度,有一个贼普通的手机推销员,他长得丑丑,即使在土豆里也算是难看的那种。有一天这个小伙子去参加电视台的选秀活动,那是一个很有名的节目,每一期都致使万人空巷。 我不知道那个丑丑的土豆男是怎么混到上镜名额的,总之导演将他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 当他穿着土里土气的西服走上台,用像死鱼一样无神的眼睛看着评委,说我要演唱《今夜无人入睡》时,一个评委在打呵欠,一个评委在偷笑,一个评委在漫不经心地左顾右盼。 终于有一个评委耐着性子示意土豆男可以开始了。音乐起,土豆男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当他发出第一个音时,一个仄仄欲睡的评委猛地抬起了脑袋;当他发出第二个音时,刚才还偷笑的评委忘了合上嘴巴;当他发出第三个音时,漫不经心的评委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当他一曲终时,全场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热烈掌声,在这片掌声中,土豆男刚才还激情四射的神态渐渐变淡,不到片刻又恢复了死鱼般的状态,他傻傻地站在台中间,仍然是一个丑丑的土豆,但此刻已经没人在乎这一点…… 我管这样的人叫土豆天使,土豆男是这样,眼前的穿着燕尾服的小金铃子也是这样。 是的,它真的是,因为不止我不再抱以嘲笑,身边的听众统统如此。一曲终了,全世界似乎只剩掌声,其声嘹亮,从村的这头儿传到村的那头儿,连隔壁村的丹丹小朋友也有听到。 台上的小家伙脸又红了,仍然认真地鞠了躬,然后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提着超长的燕尾服小心翼翼地走下台——它怕再次绊倒。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人会在意那憋脚的燕尾服,没有人会想着刚才的窘态,也没有人会抱怨简陋得连一把椅子都没有的乡村场地。 这个夜晚为我的记忆又增添了一笔美好,我收起了那张入场券,没有找小金铃子在上面签名,那样显得作做,反倒不够艺术了。 次日,隔壁村的丹丹找我玩,问我昨晚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响的掌声,我如实讲述了一切。好事的她心痒难耐,怪我为什么不叫她一起。 没来得及嘛。 她撇了撇嘴,酸酸地说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我安慰她说,每个夜晚都会有一个土豆天使,你总会遇上。 是安慰,也是实话…… 雨过村里有彩虹我拎着水壶,满头大汗地走着,看见枯萎的花就浇下去——如果不浇,第二天它们就会死去。 种花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每天要浇水不说,还不能从它上面踏过去,不然它就会片片碎成一地。不仅如此,种花要讲究策略,红色的郁金香只能和同色、黄色、白色种在一起,红色的波斯菊也要如此,两朵白色的紫罗兰要在一起,两朵红玫瑰也要在一起。 只有这样种才能出新颜色的花朵,黑色的郁金香、橙色的波斯菊、蓝色的紫罗兰……最开心的要数种出黑玫瑰,这是太稀有的花色了,假使它枯萎了,只要拿金水壶浇灌,第二天就会变成金玫瑰,而金玫瑰是永远都不会枯萎的。 我在屋子旁开辟了五个花园,专门用来养植新颜色的花,一个花园专门种玫瑰——金玫瑰、紫玫瑰、橙色玫瑰、粉玫瑰;一个专门种郁金香——粉色、黑色、紫色;一个专门种波斯菊——橙色、粉色、黑色;一个专门种紫罗兰——橙色、蓝色、紫色;最后一个花园用来养植稀有的铃兰花和四叶草。 我的梦想是能拥有一片金玫瑰的花园,可惜目前只有一朵,尚需努力。 正当我费力地提着金水壶满世界浇水时,突然一滴水打在脸颊上,我还以为是蜻蜓在嘘嘘,刚想骂街时,却有更多的水滴落了下来,原来是下雨了。 这个村子绝对应该增加天气预报,早知道会下雨我就不用浇花了,费那劲干嘛。 下雨的时候,村子里的虫都少了许多,所有的鸣蝉都不再叽嘹叽嘹地叫,而是乖乖地趴在树干上躲雨。 我最喜欢下雨的时候在村子里跑来跑去,每跑一步身后都会溅起一串水花,我的村子就是干净,每一朵水花都像水晶一样晶莹,不像人类的世界那样污染严重,到处是泥水。 下雨时的另一道风景是伞,每个村民的伞都各不相同,单一颜色的自不用说,还有草莓条格伞、浆果条格伞、向日葵伞、花边伞、荷叶伞……我最喜欢的要数雏菊伞了,像撑起了一朵娇嫩雪白的小花。油纸伞很不错,令人想起断桥,只是不知道禁不禁得起雨落点点。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雨停了。一抬头,竟然有一道彩虹弯弯的挂在天上。我仔细数了数,真的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颜色漂亮得像在水中浸过,最伟大的云锦巨匠也织不出这色彩。 我仰着头一边作天真状一边想,要是能把彩虹摘下来多好,可以给隔壁村的丹丹做裙子,长长的那种,她很喜欢。不过说不定她会踩到自己的裙角,绊倒在花园里,万一压到小螳螂就不好了,还是算了吧。 继续仰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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